对于
山友来说,很
多特别的感受往往和许多雪山的名字相关,比如大连大刘的“
珠峰”,中登协马哥的“
雀儿山”等。不过我的感受却留在了一座灭有名气的雪山上。现在我已经习惯把它叫做“
向导峰”了。因为中国首期
高山向导培训就是在那里进行的,因为大家当时问
中国登山协会的马哥这座山的名字,马哥就冲国家
登山队教练
次落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
次落于是立刻发出了一连串谁也没有听明白的音节,看着大家都一脸茫然,
次落又把这个6字节以上的藏语重复了几遍,于是大家恍然大悟似地点头:“哦,明白了,干脆就叫
向导峰吧!”
向导峰是
贡嘎山脉当中的一座山峰,位于四川省甘孜州境内,海拔6070米,起初误以为没有名字,后经
山友考证为
田海子山。国家登协马欣详、
次落、
孙斌等人在山里面钻了几个月,妙手偶得这样一块非常棒的培训基地。而且为了这次培训,登协还特意从法国请来了一位优秀的国际
高山向导Cristoph,这个沉默消瘦的法国人平时并不引人注目,但后来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在海拔4000多米的
大本营,我们的条件近乎奢华了:巨大的本营帐,热腾腾有肉有菜还有粥的晚餐,录音机里反复播放着“
青藏高原”,和滴滴香浓的咖啡,帮我们抵御着高原的严寒。而这12名参加培训的学员也都是有着各种各样的人生经历,
大本营不时爆出的粗狂笑声衬出一片热闹。然而热闹终究是要过去的,半个多月与世隔绝的高山生活消耗着我们的能量。夜晚,公用
帐篷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少了。这时候我菜注意到Cristoph,才想起来好像每晚他都端着杯热咖啡安静地坐在那里。
我天生也是话老,虽然Cristoph并不是大刘、老测那样可爱的谈话对象,但有人说话总是好的。没想到和Cristoph的交谈让我真正开始懂得这些
登山者。
其实Cristoph是个很帅的男子,又生在法国那样的浪漫国度里,而且是这样一个优秀的
登山高手,我想他一定有很多FANS,鲜花掌声,以及漂亮的女友。于是,我问他:“你的女友漂亮吗?”他却说他没有女友,已经很长时间了。我有点扫兴,于是问他的家人,他淡淡地说不怎么联系。我说那你肯定有很好的朋友,因为单单这几天和这些
山友的相处,我已经非常喜欢他们了。Cristoph一直在山里,他肯定有刎颈之交的
山友。但他仍然波澜不惊的说:“有过,都死了。”然后继续安静地看着我喝咖啡。我却已经呆在那里了,我的身边还没有非常亲近的人死去,甚至不能想象自己爱着的人死去会是什么感觉。然而Cristoph却相谈说花开花谢日出日落一样的谈着最好的朋友的离去。突然觉得一丝难以抵抗的寒冷侵入身体,于是我不在说话了。一口一口用力喝着还能给我热量的咖啡。
后来我也能安静地坐在那里喝着咖啡了,我们还是淡淡的聊天。有时候忽然很想打破他的平静,打破他永远的波澜不惊。我甚至有点刻薄地问他:“你没有爱人,没有家人,没有朋友,你除了
登山也不会做别的事情,那么等你登不动了怎么办,You will be lonely, won’t you?” “Yes, could be.” 我等他继续说这些什么,可是没有,他又沉默了。突然觉得很烦躁,很想大声质问他为什么都是这样的?总好像什么东西不对,可就是说不出来。
以后的几天里我们就上了近5000米的C1营地,再没有公用
帐篷,再没有晚上的聚会,每个人都要节省体能去抵御严寒和高海拔的消耗。我也不得拼尽全力跟上他们的训练,好完成我最后的拍摄。没机会跟Cristoph聊了,反正跟他聊也没多有趣。我开始有跟再大刘等人的屁股后面嘻嘻哈哈。再练习冰雪上
滑坠制动的时候,我看着大刘突然乐了。他脸黑得像炭,上面很不均匀地涂满
防晒霜,绝对壁滑稽戏里的小丑还搞笑。更可爱的是从他的
登山眼镜里照出的我自己跟他完全一个德行。而眼下这副尊容还特臭美地出镜采访,我觉得真是不可思议。油然问了大刘一个问题:你为什么要
登山?
大刘跟我说绕口令似的:“开始
登山你觉得你越登越明白,后来发现你越登越不明白,再后来你就根本不在乎明白不明白了。”我突然震住了,那一刻,我突然懂得了
攀登者的境界,懂得了Cristoph打不破的平静。
远远地,传来
孙斌翻译Cristoph的讲课:“我今年32岁,登了20年山了,我现在在这里,活着给你们讲课,所以我很棒。。。。。。”